萝丝反常的没有理会罗兰,俯下身,和青丝下那双又深又黑的眼睛对视。
“再说一遍。”
“…小、小姐?”
“再说一遍,你要买什么。”
“…香膏。”
尤兰达缩了缩脖子,萝丝却没有打她,只深深看了半晌,扭头走了回去。
“香膏?那是什么?”罗兰问。
萝丝眼睫微垂:“鸦片酊。”
“哦,这很简单?不是到处都有卖吗?”罗兰恍然。
这玩意药铺里有许多,叔叔和雅姆也时常喝上一口,用来缓解疼痛——他以前也用过,这有什么问题?
“香膏和鸦片酊不一样,罗兰。”
萝丝知道,罗兰很少去那种不三不四的下流地方,也不大和混混接触——近年时兴起来的东西,大多数人和他一样,只知道鸦片酊和…
巴拉高利。
一种混了牛奶味道的鸦片酊制剂糖果,给孩子吃上一小块,能保证他们几个小时不折腾。
大人就有空折腾了。
在萝丝随安妮‘东征西战’时见过不少‘使用’这东西的人。
前几年并不算多。
直到伟大的、至高无上的陛下的怜悯与智慧远传印度,让那片土地上的统治者‘自愿’交出一部分权力…
这东西的价格就越来越低。
这么说吧。
一块不大、但能让人填饱肚子的面包只要两三个便士。
一小瓶鸦片酊制剂,只要1个半便士——还包含瓶子。
它开始流行。
毕竟,谁上下班的路上不愿意顺手买上一瓶呢?
每日十四到十八小时的工作,那些患风湿、哮喘、关节痛的可没时间找那些自称医生的刽子手,拿存款赌一场大概率不会获胜的牌局——鸦片酊是最好的选择。
便宜,有效。
宽裕的话,还能买些兑在啤酒或果汁里。
飘飘欲仙。
‘这是万灵丹!恩者赐予我们的、能治愈所有痛苦的神奇秘药!’
不是。
萝丝在象帮时,见过那些碾碎香膏吸食的人——不是鸦片酊,也不是巴拉高利。
是最原始的,不加工,也不添任何东西的褐色毒药。
它会让人变成一种难以言说的,仿佛活尸一样的怪物…
许多人没有察觉。
底层的不在乎,高层的只用那些稀释过的、添了香料与酒精的高档品…
萝丝却深知。
这一种可怕的东西。
让人神志不清的,疯狂的,变成怪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