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虚假的全世界先不谈,首先面对自己的心理问题,知道这样对一个有着严重“创伤依恋”的人来说也非常困难。
果然,沈叶白摇头:“心理矫正之后,就能把虚假的变成真实的了吗?”
确定那不是更深的欺骗?
他接着又说:“我知道我的病好不了了,我再不想承受那样的煎熬了。既然是别人的人生,那我今天就还给他,我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只是,傅清浅,我后悔了,我不想放开你的手了。你既然敢来欺骗我,便没想过会被我拉着一起下地狱吗?”
这些风险是一早就存在的,从一开始她就不该铤而走险。
傅清浅拉着他:“沈叶白,你听我说……”
沈叶白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已经往海水拍打的方向去。
“什么都不要说了。”
他带她过来的目的本来就是这样。
傅清浅用了反力抗争,这样的沈叶白,她不能白白的任他死去。
哪怕他被治愈之后,放弃她,生命中不再有她,傅清浅也是心甘情愿的。
只是这样放弃生命太草率了。
一个几次死里逃生的人,最知道这个时候该死死的拉住他。
可是,沈叶白的态度决绝。
他明明怒火中烧,前面的话语却充满乞求,就是希望她能陪着他。他最想将她带走,却又希望她可以不要那么恨。
男女力量悬殊。
傅清浅被一路拖到海边,海浪拍打上来,先是漫过她的脚,再是小腿,最后是大腿……
到了这个时间,太阳光积蕴的温度已经被发散得所剩无几。只剩下初秋海水的冷意,一直浸进骨髓。
傅清浅牙齿打颤。
“你怕了?”沈叶白突然问她。
水已经没了傅清浅的腰,沈叶白仍旧深一脚浅一脚的拖着她往里走。
她抬起头来看向他,须臾,“你真的想一死了之吗?这完全是你的真实想法吗?确定没有堵气的成份在里面?”
沈叶白淡淡说:“你觉得我只是在发狠?那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他不再看她,视线投向乌黑遥远的天际,声音低沉:“太痛苦了,每一天都太痛苦了……症状发作的时候,全身都是碎裂的疼痛。相比身体的疼痛,最难耐的是看不到生着的希望。如果一个人活着,要绝情绝爱,那还叫真的活着吗?放你离开的时候,我就非常痛苦,一个人的时候就更痛苦了。有的时候极度憎恶见到一个人,不是真的厌恶,而是因为太想她……这样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再过下去了,与其没有希望的苦苦挣扎,不如就这样一了百了,在我看来再圆满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