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是不知道。
这些封告,随着使者传信响彻大历。
还有禁娱乐杂耍嫁娶等等一切事宜,改年号天顺元年,铸新货币,大历官员原先是用朱笔批示,如今要换成蓝笔。
诸如此类事情。
送走了使者,顾兆开始让下头人忙起来,衙门不见半点红色,城中的商铺、勾栏瓦肆之类的全都暂停营业,嫁娶都往后推一推。
工厂先暂停下来。
黎周周安排完了这些事,跟苏石毅说:“歇业休息这些时候,也别吃酒玩钱,留守厂里的工人看紧一些,不许犯这个错。”
厂里堆放着原料,还有做好的东西,幸好流光绸原料都能放一放的,只是今年的黄桃罐头怕是要紧俏,但这也没办法的事情。
苏石毅得了话,就下去忙开了。
黎府黎周周安排了,仆人们都换上了素色衣裳,他自己也是,穿些黑色深色,也不用首饰,学校里停了体育课,官学停了四艺课,就乖乖读书吧。
“阿爹,我还能同汪汪玩吗?”福宝第一次见识这般景况,问了阿爹,去看爹。
黎周周说:“汪汪自己跑一跑,你这段时间还是安安静静的。”
那就是不可以玩了。福宝垂着脑袋。
顾兆看了过去,黎周周还想相公莫不是心软,要惯着福宝,这样传出去不像话,虽说在昭州,传也传不到哪里去——
“你取了纸笔来,爹同你好好说说。”
等福宝拿了纸笔,他还以为爹要训他,乖乖站在一旁。顾兆没训福宝,说是八岁小孩,实际上七岁,人死都不知道其意,更别提福宝懂事以后就在昭州,是不知道这些规矩。
讲清楚。
顾兆纸上画了三角,那尖尖最顶端的就是皇帝,“这整个大历都是皇帝的,你爹我是昭州副官,陈大人是主官,他五品,我副五品,在大历地方官来说不算小了,可我们在这里。”
他在下排角落点了两个小点。
“皇帝在最高处,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我们要敬畏皇权。”
此时的福宝只听懂字面意思,其里的含义代表什么也不是很明白,他点点头,郑重说知道了。
顾兆便放了笔,说:“最近咱们府里吃素一些,养养性子和脾胃,其他一切如往常那般,只是不玩耍作乐。”
幸好年刚过,素就素了。
历来规矩,新帝守孝二十七天,全国三个月,有的新帝为表孝顺,是守三个月的。这三个月也不是全员停工不干活就在家里哭,该干活的照旧干活,只是不能嬉笑、娱乐,不过你要是偷摸来不被抓到也没问题。
但黎周周停了春季出货的买卖,底下工厂停了一个半月。
这三个月整个昭州城都是灰扑扑的感觉,春寒料峭几场雨,顾兆忙公务,百姓的庄稼,时不时问问,等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天湛蓝湛蓝的,灰扑扑的一层也慢慢揭掉了。
昭州城又恢复成了往日。
其实康景帝驾崩,与百姓来说,官府衙门下令禁止一切,他们是畏惧大过伤心,怕一没留神,殃及家中自身,对大部分百姓来说,过了那个点,更操心庄稼、吃喝嚼头,谁坐皇帝和他们无关。
天顺元年,七月中。
今年上半年好像也没做别的,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夏天出货的时候。顾兆是不想周周跑一趟,这次货虽然多,但也不用亲自去,之前几次苏石毅都有了经验,实在不行孟见云跟上,还有忠字辈的几个,你都调教的顺手了。
“……那行吧。”黎周周答应下来。
放暑假在家的黎照曦本来是小包袱都收拾好了,依依不舍同汪汪告别,说他长大了能走货了,今年要和阿爹一起去两浙呢,回来给你带大骨头吃,汪汪可别太想我哦,好好吃饭,别欺负小白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