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儿不过是无事可做,又不得睡眠,这才到窗口看看风景,母亲年事已高,不比孩儿,还是让孩儿赶快扶了母亲,早早安歇了吧。”
此刻,这个已是苍老的妇人笑笑:
“不忙,不忙……今日这夜色正好,古人时常有‘对月吟诗’的雅致,今晚为娘的有兴致,也想和洛儿谈谈诗歌。”
朱常洛有些意外,他依旧陪着笑:
“母后今日有如此兴致,自然是甚好,只是母后究竟要谈哪几句,洛儿是猜不出的。”
王恭妃不动声色,片刻,盈盈一笑:
“洛儿刚刚说的几句诗,为娘便有些不懂呢……究竟是什么意思,还希望洛儿能明白。”
现场的气氛顿时凝滞下拉。
“娘……”朱常洛局促。
他望着母亲依旧温和的容貌,却是马上周身一颤!母亲是太后身边的人,不光是手脚利落,诗词涵养,也是不差……
他是瞒不住母亲的!她只是这么一瞬,就了然了他的心事!
夜色如水,一阵风刮过,朱常洛手足无措,幸而是夜里,他不至于被人看到自己涨红的脸,他心里有些懊恼,有些自责:
“母后平日教导孩儿的……孩儿终究是白学了……还请母后恕罪!”
父皇平日最恨宫里不检点的事情,母后虽然和善,对此却也是谨小慎微,从不许自己逾越雷池半步,然而只是这几日,他觉察到自己已经丧失了“廉耻”,平日里的那些“克己复礼”的心思,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溃不成军。
他的眼前,恍然又出现了那个姣花照水般的脸庞,他仿佛又一次看见她冲他微笑着……暗淡的夜色下,他感觉他满是滚烫。
王恭妃伸手摸摸朱常洛的脸:
“娘虽然也受着这宫规的教训,却也不是那食古不化的老古董,皇儿如今大了,为娘的高兴,为娘的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