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小心隔墙有耳!”
品儿示意公主不要多说,然而朱轩媖却不怕:
“他远在江南赈灾呢,山高路远,传不到他耳朵里!何况即便是传过去了,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品儿着急:
“可三皇子毕竟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
这话触及到了朱轩媖的伤口,朱轩媖恼怒:
“皇子有什么了不起!父皇爱皇子,太后奶奶爱皇子,就是连母后,时常挂在嘴边的,也是‘你要是个皇子就好了’……”
朱轩媖这话一说,品儿云儿和妤儿连忙都跪下,气氛顿时肃杀起来。
朱轩媖怔了一怔,忽然也觉得没趣:
“……你们起来吧……”
她本不想如此失态,把气氛弄得这么尴尬,然而她还是发怒了,这么一来,刚刚那些尽兴的感觉,一点儿也不剩了。
妤儿抬起头,望见了朱轩媖有些凄楚而后悔的脸。她忽然心底黯然,有些感喟起来。
日头渐渐升起,荣昌公主渐渐疲乏,决定摆驾回宫,妤儿跟着众宫女太监,一路跟随。原先在她的印象中,宫殿里的这些皇子公主们,该是各个光鲜夺目,风风光光,朱轩媖与朱常洛身为万历皇帝的长公主与大皇子,照理该是最为炙手可热,然而细细思量,朱轩媖心高气傲,却无奈不是皇子,皇室今后的荣辱,她沾不上半分,就连亲生母亲王皇后都会因为她的女儿身而出言伤害;朱常洛身份尊贵,却无奈不得宠爱,在那冷宫一般的大殿里生活,卑微而渺小……人们都看到他们人前的显贵,哪里知道他们人后的受罪呢?
古松苍柏,郁郁葱葱,荣昌公主的辇队在曲折盘旋的路上走着,一阵玉兰的清香扑面而来,荣昌公主吸吸鼻子:
“好香啊,这是什么花?”
云儿赶紧说道:
“回公主的话,这是太医苑附近的玉兰树开的花。”
黄鹂依旧婉转,妤儿轻轻地踏在石阶上玉兰的花瓣上。她忽然觉得这条路似曾相识,不知觉地、下意识地朝一丛灌木的缝隙瞅去,透过那缝隙,她望见了那块熟悉的大石头,然而石头上空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