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黑下来,这个横排的足够容纳五十户人家的筒子楼里那么多屋子, 竟然只有两三间房子零星透出了灯光。
十一月的晚上已经浸入了几丝凉意。
顾白大二之后就没有回来过了,暑假也是申请留校,这会儿看着那零星的两三点灯光,只觉得冷清得厉害。
顾白记得他爸还在的时候,还经常能听到隔壁阿姨教训孩子的声音。
后来一年比一年安静,等到顾白去省城念高中开始寄宿的时候,楼里只剩下十来户老人了。
现在那十来户老人也没有了,只剩下了两三家。
顾白甚至还看到楼里有几个没有搬走的花圈,楼底下地上还摆着两个搪瓷盆,盆里有被烧灼的灰黑色痕迹。
大概前不久,楼里刚走了一位老人。
看着外表几乎没什么大变化的筒子楼,连个行李都没带的顾白轻轻叹了口气。
这大概就是所谓物是人非吧,顾白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头一次察觉到时间的力量。
顾白对着楼底下东倒西歪的两个花圈合掌拜了拜,心想前些日子看到的轮回里,是不是有属于这位老人的一丝光。
他踏上了楼梯,楼梯间的灯早已经坏掉了,顾白仗着夜视能力好,健步如飞。
他家住在三楼,也没个护栏什么的,这种房子相当的好进小偷。
顾白拿钥匙打开屋门,一开门就看到屋里被翻得一片láng藉。
他离开的时候盖在家具上的防尘布也被掀开扔在一边,失去了它本该有的效果。
顾白对于这种情况并不意外,打从年轻力壮的青年人都一个接一个搬走起,这栋楼就成了小县城里最容易被小偷光顾的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