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胆量承认,也不想这么快去承担周泽锐的怒火,还有他失望的眼神。

车停在一个临时停车的路口,前后来往人流挺大,周泽锐的跑车是很亮眼的蓝色,车身线条利落流畅,很有年轻人张扬的风格,而且一看就价格不菲,前面经过的人总会朝他们车内瞟一眼,看看车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裴屿呼出一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轻轻捏紧了拳。

“戒指……不见了。”

“……什么东西不见了?”旁边正好有车鸣喇叭,周泽锐没太听清,“你再说一遍。”

“先生。”这时候一个小交警敲了敲车窗,周泽锐不耐烦地降下车窗,小交警说,“违规停车,这里只能停三分钟。”

“不好意思麻烦你等会儿。”周泽锐又扭过头去,“你说什么不见了。”

小交警不耐烦又敲了几下。

裴屿干咽了一下,说:“你送我的戒指。”

周泽锐这回听清了,愣了愣,视线在裴屿低垂着的侧脸上逡巡,过了好几秒才问:“你这几天,就是出去找戒指了?”

裴屿难受地没说话,喉结上下滚动。

周泽锐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扭头冲小交警说了句不好意思,老实罚了款开去了别的地方。

车行驶得很稳当,二十分钟后,停在裴屿常去的书城门口。

裴屿不解地看着他。

“那个……这个……不是什么大事儿。”周泽锐咧出一个笑,大手揉了把裴屿的脑袋,先拉开了车门下车,走到副驾驶把他给请了出来,“那东西吧,是个见证,确实挺有意义的,可是我当时买它的时候挺着急,赶着跟你求婚,款式也没怎么挑,不值多少钱,也不是钻的,丢了也没有关系。”

“走啊,不动干什么。”周泽锐拽着他往书城里去,“陪你逛会儿书店。戒指而已嘛,以后咱们结婚还会有的。”

“你……不生气?”

“我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我才生气,还担心受怕的,那个戒指千把块钱买来的,不值得你为它搞坏了身子。”

裴屿不在乎那个戒指究竟值多少钱,因为那不重要,他只要知道那是周泽锐给他的定情信物就足够了。

可他天天戴着那个戒指当个无价之宝,猛不丁一听才几罐奶粉钱,周泽锐语气还云淡风轻的,他心里也有点儿五味杂陈的。

周泽锐有点儿心虚,摸了下鼻子:“我那时候……不是着急嘛,身上没多少现金,去的那个店刷卡机正好又坏了……我就……”

凑合了一下。

“重要的是心意不是,我那时候跟你求婚像个傻逼似的,够你笑一辈子的了,我那傻样不比那个戒指值钱啊。”进了书城他们说话就得小点儿声儿了,所以在入口周泽锐就给他把话说明白了,“可现在跟当时不一样了,那时候我那么说,是为了让你放心,不让你有负担,也为了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所以说的有点儿严重。其实就算是你主动把戒指拿下来了,我也不会放手的,这么漂亮的媳妇儿还白捡俩儿子,我又不傻。”

他这么说,裴屿心里终于轻松了点儿,但还是有点遗憾。

“而且做的时候那戒指项链还老硌着我,亲脖子硌下巴,亲胸硌鼻子,碍手碍脚的,我几次都想把它扯了……”他看裴屿没忍住笑了一下,自己也笑了,“这回放心了?”

裴屿没说话,但周泽锐能感觉到他没那么沉重了。

这样的裴屿,真像个没谈过恋爱的高中生,把自己给他的东西看得那么重。

又有点可怜。

好像那个东西丢了,自己就会不要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