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睡着,眼睫半垂掩住湛蓝眼瞳,像个人偶,一声不发。

我知道,这次谈话已经无法继续进行了,于是我轻轻起身离去,回身关上了门。

“可算结束了,今天又辛苦你了。”狱警上来一边将门上锁,一边说,“你这么漂亮的姑娘,不去聚餐约会,天天要来陪着一个精神病,连我都替你可惜时光啊!”

“没办法,职责所在。”我轻轻耸肩。

屋内的人不会知道,在他那间标准的军官居室外,满眼灰白阴冷。监狱,像个罩下来的坟冢,处处透着森严气息。

“其实不锁上也无妨,他不会逃走的。”

“这可不行,怎么说关的也是个甲级战犯。”狱警扯得锁链哗啦作响,确认稳妥,“今天怎么样?”

“大进展,他的记忆终于能够连贯起来了。”

“哟,可真不容易。”

我压低了声音:“不过我忽然想问一问您,在我来之前,对他进行的刑讯手段和记录上确实相同吗?”

“……问这个做什么?”

“按照记录所示,刑讯时使用电击的频率和强度都在限度以内,既然如此,他的精神能力不该恢复得如此困难。”

“这是通敌叛国的重犯!”狱警递给我个眼神,“记录上肯定要按规定的,可实际上……就不那么讲究了,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

“其实也是明摆着的,要不然怎么会请你来给他进行什么记忆引导呢?年轻人别太计较,给你添了份活儿干,是好事。”

我垂眼笑了。

“嗯,是件好事。”

-02

我走进屋时,他仍坐在沙发原处,听到脚步声警惕地抬起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