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笑川的目光落在了病床上,不过是几天没见,他印象中的那个精明干练的张小莉像是忽然之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死气沉沉的他。
连城在姜笑川进病房之前曾对他暗示过几句话,希望他能够劝说张小莉继续为周前一案作证,否则他们中纪委的调查很可能会有好一阵的僵局。张小莉,是他们的王牌。
姜笑川只是苦笑着摇了下头,转而又点了点,恐怕也只有他能够知道自己这动作的意思了。
连城破天荒地也跟他相对苦笑,叹了一句:“我们做纪检的也不容易,姜市长您也体谅体谅。”
他是带着连城那句叹息的尾调走进病房的,张小莉睁眼看他,却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就像是突然之间崩溃了一样,伸手隔着薄薄的白被子覆盖在自己的腹部,长大了嘴无声地恸哭,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落进头发里,落进她脑后的枕头里,很快消失影踪。
她就以那种悲怆至极的姿态,在这个弥漫着冰冷和残酷的病房内,在那张宽大的病床上,在静静地看着她的姜笑川的面前,将她所有的悲愤怨艾全部化为了无声的恸哭和眼泪。
姜笑川知道她为什么哭,为什么落泪,为什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想在别人的眼前落泪,不想自己像是一个战败的懦夫一样,不想被别人瞧了笑话去,她想要从病床上起来,再站起来——她已经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他们没能够一次绝了后患,就只有等待着张小莉无止境的报复。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永远不是欲念满心的阴险小人,而是那些已经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要、无所畏惧、无可畏惧的绝望者。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将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他想他什么话也不用说了。
姜笑川看了张小莉一会儿,然后转身,默然地合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