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阿尔兰主动地亲吻他。
一瞬间,哈卫巴林海的寂静被巨大的心跳填充。
黑亮的高筒马皮靴交错移动,暗金的古镯与垂下的锁链灼灼生辉,雪光与月光在正在接吻的少年和年轻男子脸上辗转。一个惶恐而又喜悦,虔诚得几乎要落泪,一个羞涩而又勇敢,没有一丝回避。
雪原。
僻远的雪原。
士子文人盛赞雪原的洁白宁静,世家大族们为皮毛药物、玛瑙宝石一掷千金。
一件貂皮,只要说它出自雪原,身价立翻数十倍乃至上百倍,更不用提那些珍惜草木。可在这种痴迷与狂热之下,是深入骨髓的鄙夷——甚至容不下一本客观描写四方部族的闲谈杂记。
“鄙乃蛮民,焉能一谈?”
私贩商运来来往往。
中原与雪原的男男女女,不是第一次接触。商人们在雪原同部族居民表现得亲亲热热,离开后,个个拼了命沐浴焚香,唯恐被认为久居蛮野,也成了些个蛮民。
既追逐,又轻蔑。既渴求,又诋毁。
可仇家的小少爷。
真真正正的千金之子,最有资格最有底气目空一切的人,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一个雪原的蛮民。
——他没有回避自己懵懂的悸动。
等到分开时,小少爷的眼睛是明亮的。
尽管还不是很明白,可仇薄灯确确实实,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不讨厌图勒巫师,一点儿也不。他愿意跟图勒巫师分享自己眼里的世界,也愿意一点一点,去弄懂心里的那些情绪是什么。
“阿洛。”
仇薄灯小小声喊。
他脸颊还是烫的,他其实还害羞得厉害,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与图勒巫师目光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