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页

孟皇后对身边女暗卫道:“将她送去凤藻宫养着,别叫人知晓。”

既然不恨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只盼她能叫晋康帝多保重身子才是,活着能解开的结,何必要带进坟墓里?

为了断掉梅燕飞的退路,孟皇后甚至派人去鹤林寺走一遭,传密旨由鹤林寺对外宣称,明净师太已于昨夜羽化仙去。

梅燕飞在凤藻宫醒来,自然知晓孟皇后的用意,阿葭是想让他们握手言和吧,可惜他们之间隔着一条人命,那道天堑是永远越不过去的。

夜里,梅燕飞再次梦到当年的情形。

那日,她不堪项梁折磨,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转醒,却发现本该在御书房里批奏折的项梁,竟在御榻边置一方书案,坚洁如玉的澄心纸上,赫然是画了大半的美人春睡图,画中美人正是她自己。

梅燕飞心中登时生出绵密的羞耻,她强忍着周身异样,捧起砚台,将掺着朱砂的墨汁尽数泼于画上,溅起的墨汁脏了她的寝衣。

便是在勤政殿后的汤泉中,她被他逼上绝路,拿发簪抵着自己纤细的脖颈,叫项梁放她走。

出宫那日,骄阳如火,日光如金箭般照在她身上,却未能让她感到一丝暖意,只有说不出的刺痛。

王爷眸中晦涩的疑惑,她眼角擦不干的清泪,便是那日唯一的底色。

不,还不止。

夜里,王爷一靠近,她便本能地推拒,床笫之事成了她心中毕生解不开的结,她发现,王府也不再是她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