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被课业老师带着满脸怒容气势汹汹地揪去反省时,南星依然忍不住这么想着。她不常见到渡津波以外的人,更何况那人出现的方式实在是太奇怪了,而神明大人的反应也确实意味深长,这让少女很难不对此产生好奇。

思考了很久,到最后却只能想起那人望向自己时眼底翻涌上来的情绪。而当南星结束面壁,终于被从主神殿放出来时,天边已经缀上了清朗的月色。

“下次再逃课,你就跪到神明大人面前乞求原谅吧!”

老师恼火的声音在她身后咆哮着,而少女则无谓地撇了撇嘴。她每一次逃课都是为了去见老师口中“绝对不会原谅你的神明大人”,而那么温柔的存在才不会让她在课堂上被无聊和困意折磨。再说,这些人眼中更渎神的事情她都干过,也没见神明大人生气,可见神社里的神官们都是一群自说自话的家伙,古板又自负得要命。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扑进床里抱着被子滚了几圈。结果不经意抬头,却发现院子里的樱花树下似乎站着一个人影,伫立在满地花瓣之上,正望向自己。

是……今天她在悬崖边见到的那个奇怪男人。

南星猛得一惊。再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抓起长弓,从窗户一箭射了过去。

这其实不能怪她。

任谁看到半夜一个陌生男人站在窗外,第一反应肯定都是受到惊吓。只是,让少女意想不到的是,那人躲都没躲,长箭直直穿透他透明的手臂,扎进了身后的树干中。尾羽因为过大的力量而微微颤抖着,无数樱花也被不免被震落,在院子里下起了一场绯色的雨。

“……”

他们就这样隔着漫天飞花对视半晌。

良久,藤宫先在一片寂静中扭过了头,看着身侧入木三分的箭矢,表情有点奇怪。

“南星,”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无奈:“你这是准备以后守寡吗?”

不是很懂的少女:“?”

有点搞不明白自己射他一箭跟以后守寡有什么关系,但南星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她有些气鼓鼓地拎着长弓,从窗户跳到回廊上,瞪着对方的眼神远没有之后凛冽,却也带着只属于纯真少女的娇蛮。

“你到底是谁啊?”

她叉着腰,朝着对方扬起下巴:“晚上偷偷溜进女孩子的院子很不礼貌的!”

她试图用自己最凶很的表情让藤宫就范,但大爷只觉得她可爱。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透明的身躯,朝南星摇了摇头,半空飘落的樱花又被风吹起,横亘在两人之间,就像是隔着时光与命运彼此相望,只此一眼,便能贯穿往后的一生。

“我叫做藤宫博也。”

他看着她,这么慢慢开口道,声音里有着难得温柔的缱绻:“为了寻找你,我从很久以后的时间而来,南星。”

少女微微瞪大眼。

藤宫之后又跟她说了一些,包括但不限于他们在未来相识,因为一场意外走散在时间的夹缝中,他追着未来的自己跟随指引落入这里。那听起来其实是很天方夜谭的东西,可南星却本能愿意相信,仔细想想,或许是因为藤宫看起来实在太冷淡了,只有在望向自己时才泛起许些涟漪,而这样的人似乎总是很难会让人觉得他会说谎,总是不由自主想去相信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