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点迟疑和犹豫。

藤宫没有指出其中不合逻辑的部分,只是垂下眼。他沉默着拉过对方的手,从口袋掏出了什么,系在她手腕上。南星抬起手看了眼,发现那是他们在渡津波神社找到的那枚铃铛,虽然已经破损到无法发声,却依然被藤宫用红线认认真真穿起,戴在自己手上。

“为什么要戴这个?”海神大人十分好奇。

“……之前你用它回应过大海的指引。”

藤宫迟疑了下,这么慢慢回答:“我想,或者它可以继续保护你。”

“可是,里面残留的力量在那天就已经消耗殆尽了。”南星摇了摇头,说道:“它现在确实是个普通的铃铛。”

而对方安静了许久。

“还是戴着吧。”最终,他握紧了她的手,语气中有着不易察觉的自嘲:“总是有用的。”

哪怕只是个安慰,也能让他稍微好过一点。

毕竟,一旦有自己做不到的事,就总会寄希望于冥冥之中的意志。

代替他,守护最重要的东西。

无论那是什么。

“……”

看了看手上的铃铛,又看了看这人眼底深藏的落寞,南星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拒绝。

而也正是从这一天开始,海神大人发现她的同居对象整个人都开始变得很不对劲。

虽然身体和人类一样脆弱,但作为拥有大海之力的海神,天海南星实际上恢复得还挺快。花了几天时间把伤口养到能出院的地步,她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地方多待,硬是逼着藤宫给自己办了出院手续,回到公寓修养。

接下来的日子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他们依然分住在两个房间,平时的活动除了外出散心,就是宅在沙发上看电视,兴致来了南星还会缠着对方给自己念书。这些都很稀松平常,唯一有问题的是藤宫开始不喜欢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除了偶尔盯着窗外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之外,他都必须待在她周围,才会放松紧皱的眉头。

她想过跟对方谈谈,但藤宫似乎很抵触这个。在大爷非暴力不合作式的抗拒下,海神大人也只能按耐下心底的忧虑,希望他能够自己成功缓解这种情绪。

但那确实只是一种美好的希望而已。

起初,南星还没有察觉到事情有多么严重。当她第一次半夜起床出去喝水,却踢到坐在自己门口发呆的大爷时,她以为这不过是之前那场死里逃生的后遗症,是必须走过的阵痛,自己总得给对方时间确认和适应。可是,当同样的事发生了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许多次时,南星终于意识到,她绝对不能放任他再这样下去。

“你到底有多少个晚上没有好好睡觉了?”

说着这话时,窗外正下着一场瓢泼大雨。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拉开房门,不出意外,又在门外看到了坐在黑暗中的藤宫:“你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