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朝程妈妈扬一扬:“去,开我的箱笼,把我那套赤金芙蓉花头面赏了纪氏,待到生了少爷小姐,我另有重赏。”
程妈妈微微一惊:那套头面没镶宝石,算不上七太太最贵重的首饰,却是用旧首饰融了新打的,时新花样,金灿灿的夺人耳目,应付大场面也不失礼数。
她恭声答应,七太太又连声说:“派人给姑太太、舅太太送信儿,给东府两位太太送信儿,再给城西铺子纪掌柜送个信儿,顺便告诉史掌柜史太太一声。纪掌柜是心疼人的,当初看我们心意诚,才把女儿送到我们家。如今纪氏有了喜信儿,纪掌柜也能放心了。”
程妈妈笑着答应,又给两人道喜:按照规矩,妾室所出的所有子女,都要喊嫡母一声“母亲”。
七太太又体贴地说“爷,纪氏年纪轻,初来乍到的,没经过事。依妾身看,得找个老成的妈妈,有什么想不到的,也能提点一二。”
却不像头两件事,直接安排下去。
曹延轩嗯一声,“我已吩咐谢宝生家的,给纪氏院子里派使唤人。纪氏月份浅,免了她早晚请安,若有什么事,派人说一声就是了。”
也就是说,不用服侍病中的七太太,也不用到正院晨昏定省了。
七太太一点不悦意的意思都没有,笑眯眯地“还是老爷想得周到。”又问“大夫可把过脉了?怀相可好?”
曹延轩面露微笑,“还算稳当”,七太太大声吩咐秋芬“算算日子,明年春天生,叫针线房的人,把纪姨娘的秋冬衣裳”
几句话说得急了,七太太咳了几声,夏姨娘忙上去替她轻轻捶背,曹延轩便抬一抬手“不必这么费事,府里有定例,都是办老了事的。”又劝“你歇一歇。”
七太太喘了一会儿,喝一口热羹,便扶着程妈妈的胳膊,“走,去双翠阁瞧瞧。”
曹延轩一怔,劝道,“你身子骨这个样子,着什么急?过几日再去也不迟。”
七天太却出乎意料地固执,“既知道了,怎么也得过去一趟,要不然,府里人知道了,觉得我不看重纪氏,就不好了--当日于姨娘有了身子,娘是赏过的,我也是于姨娘院子里看过的。”
抬出曹延轩过世的母亲,他便不好劝了,略一犹豫,珍姐儿带着宝哥儿高高兴兴回来,身后丫鬟捧着盛满鲜花的葵花式水晶盘。
七太太张开胳膊“走,今个儿天气好,爹爹陪我们出去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