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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我们两个的脸相距只有一米的距离,我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我能看到他眼中泛着的红光,他挥动着双手:“老七,请你相信我,那怕有一点可能,我也承担起真主托付给我的责任,我要让阿拉伯人永远团结在一起,我要让真主的子民再也不受人欺压,我要全世界的异教徒在我面前颤抖,我要清洗强加给阿拉伯人的数百年的耻辱。”

我突然感到一丝凄凉,我能理解他的愤怒和绝望,几百年来阿拉伯人在与西方打交道中处于下风的地位,造成了阿拉伯人浓重的悲情情结:视自己为永久受害者,像西方神话传说中被天神责罚的西西弗斯一样不停息地挣扎。

这种情况,造成了一个似乎合乎逻辑却有悖理性的结果:为数众多的阿拉伯民众对西方持有严重成见,他们不但反感西方的政治与外交,而且怀疑乃至拒斥源自西方的思想及价值观。于是,极具感情色彩的口号遮蔽了理性的分析和判断,虚幻的受难意识代替了脚踏实地的努力。

在二战时期,阿拉伯人中的一些民族领袖曾寄望于参加同盟国,以换取战后的民族独立和复兴,但是当二战结束后,他们才发现自己依旧是任意欺凌的弱者,正像是一战后自诩为战胜国的中国,在巴黎和会上被一巴掌打醒。

随着石油的发现,美苏的争霸,让阿位伯民族的自强奋斗在六七十年代曾经一度看到了希望,但随着前苏联的轰然倒塌,美国人拉打结合下,阿拉伯联盟成了一盘散沙,阿拉伯民族的自强染上了一层浓壮的悲剧色彩。

而阿拉人逊尼派和什叶派的纷争,代表传统尊长的利益的贵族势力,代表着普通民众的复兴党之间的争斗也让阿拉人看似团结,实则是一盘散沙。从纳赛尔开始,一个又一个阿拉伯人物站了出来,然后一个又一个以悲剧地方式倒下了。当萨达姆美国人送上绞型架,执政者被吓破了胆,阿拉伯人的英雄时代结束时代了。

显然赛义夫是不甘心,他仍然梦想着自己能实现阿拉伯人复兴的梦杨,他象一个孤独的古代骑士,面对着武器大炮,努力想做最后的抗争,虽然明知道也的行为愚蠢可笑,但看上去颇为悲壮。

第五十五章 血洗的检查站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对这个顽固的老军人产生了一丝同情,我试图告诉他现行的国际运行规则是人类社会汲取了历史教训之后建立起来的,这些规则不一定百分之百合情合理,但却是必须遵守的,不遵守就要挨打,除非你强大到了可以改变规则的地步。

但这些对赛义夫不起丝毫作用,他已经下了决心,无论世界如何变化,他也许永远都会把自己当作是沙漠里的一棵胡杨树,不理会盐碱风沙,按照自己的方式肆意生长,或者是一个固执而坚定的游牧人,背着帐篷、牵着骆驼,硬要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

历次中东战争的失败,埃及、约旦与以色列的单独媾和,领土争端和历史宿怨,都让曾经辉煌一时的阿拉伯团结早已不复存在。如今,阿拉伯国家在与本民族利益攸关的重大问题上,如对巴以和谈的方针,支持还是反对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并占领伊拉克等问题上均存有分歧。他选择的道路注定会失败。

而更可悲的是,他不能相信身边的任何人,只好把稻草寄身于一个外来人。他希望能从我身上找到援助,而我只是一个人微言轻的小外勤人员,一个连自己属于那个系统都没搞清楚的人。

但我仍然下定决心要帮他,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瓦妮娅,我可不希望这个可怜的姑娘一出嫁就受牵连,赛义夫失败,她的日子将会更加难过,内忧外患之下,她是否能平安度过还是个疑问。我知道我这个决定很冒险,甚至有些愚蠢,很有可能改变不了什么,反而把自己深陷于其中。

我们两个商议了一个初步的计划,一方面大造声势,迎接特使,为婚礼做准备,另一方面让瓦妮娅通知部落人来做接应,造成瓦妮娅两人准备返回阿尔凯努山的假象。而在背地里,却要在最短时间里找到以色列人,最好把以色列人生擒,当然能找到石棺里的秘密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