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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贤居然很快恢复镇定,从地上爬起来,整理衣襟说:“陛下果然念旧。想我一介低贱乐工,竟能家赀百万,住着豪宅大屋,公卿见了也要向我问候,便是泰山之神也由我主祀。如此优容,还有什么遗憾?”

朱英冷笑道:“陛下对你如此礼遇,你却勾结宁王叛乱,真是该死!”

臧贤叹息说:“一步错,步步错。刚开始,我以为宁王只是想恢复卫队,接着以为他想把儿子过继给陛下。等猜到他想谋反,早就已经上了贼船,我心里也后悔得很啊。对了,恭喜朱督公。咱们第一次见面,你还不姓朱,只是一个小太监,如今竟也执掌东厂了。”

朱英朝北拱手道:“全赖陛下信任。”

臧贤摇头说:“你是跟对了人,跟着王二郎打了两次胜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奉劝你一句,别跟王二郎走太近,否则日后必遭新皇忌惮!”

朱英有些不高兴:“都快死了,还恁多废话,选白绫还是鸩酒?”

“喝酒吧,上吊太麻烦。”臧贤颇为潇洒。

按照现代说法,臧贤属于音乐家、文学家。他能诗擅赋,尤其长于创作散曲,而且还经常自创曲牌,否则怎入得了朱厚照法眼?

腹有诗书气自华,臧贤就气度非凡。

好似寻常宴饮一般,他随手抄起酒壶,慢悠悠倒入杯中,仔细品鉴说:“清香远达,甘醇宜人。陛下待我不薄,竟用上等婺州金华酒送我上路……谁人取我琵琶来!”

无人应答。

这位教坊司主官,只哂然一笑,饮尽杯中毒酒,便坐在堂前等死。

确定臧贤已经死透了,朱英立即回豹房复命,而李应还在慢慢抄家。臧府是宁王的京城大本营,不仅要搜查财物,还得搜查各种谋反证据。

……

数日之后,豹房。

朱厚照将手中的炮拍出去,突然说:“刘瑾,钱宁,张忠,张雄,张锐,臧贤……这一个个,朕可曾亏待他们,怎么全都要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