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甚尔听见客厅传来窸窣的声音。
惠揉揉惺忪的眼睛,拿起儿童桌上狗勾外形的水杯,往自己嘴里“吨吨吨”的喝水。
暖黄色的灯光照射在惠冷白的肌肤上,惠呈现出一种放松的状态。
喝完了整杯水,惠看见了从地下室出来的甚尔,他一脸奇怪地问:“你怎么还不睡?”
问完他又有点恼:“算了,半夜偷偷摸摸肯定做的不是好事。”
喝完水,惠重新爬上床上,用柔软的被子将自己卷成“春卷”,再滚到大床右边最远的地方。
他的小脸露在“春卷”的头部,小脚则露在“春卷”的尾部,整个“春卷”只占宽敞双人大床小小的一角。
甚尔上床,过了一会儿,他单手把春卷提起来。
本来惠都睡着了,被悬空的动静又吵醒了,惠很生气,他闭眼在春卷里伸手去推甚尔:
“烦死了!能别这么无聊吗?”
甚尔将春卷放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再拿毯子盖住惠露出的脚。
甚尔将大手放在惠睡得乱七八糟的刺猬头上。
甚尔曾见很小的婴儿,婴儿的体温很高,血肉充沛,手脚柔软。
他在想,惠出生的时候是不是也是那样?只是小小的一团,温暖,脆弱。
房间内的书架上还有一些克苏鲁神话的故事书,美穗将故事书复制了完整的一份留给甚尔了。
甚尔将那本《墙中之鼠》放在枕头底下,沉沉地睡去了。
06年的时候,惠忽悠甚尔从鹿儿岛出发去了东京。
电车内,海水和铁轨碰撞,时不时有浅浅的海浪声,鸥鸟在叫,惠戴着帽子,心事重重,他看着暖暖的阳光照在清凉的海水上,是很漂亮的浅蓝色。
甚尔也在看电车外的海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惠是有所预谋的,他曾听五条老师说,他在06年时,每次放学后,他最喜欢那家叫“海盐”的甜品店,可惜后来倒闭了。
五条老师是要见的,原世界也是要回的。
惠兜里揣着那张美穗给的单子,一年多了,那张白色的单子被他保管的很好。
在商业街附近,甚尔被一个老熟人叫住了。
四十多岁的大胡子没有胡子了,他长了一点白头发,仍然肌肉蓬勃,壮硕非凡,他哈哈大笑,一把拍了拍甚尔的肩膀,夸自己的好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