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月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一副闲话家常的模样瞧着委实和善。同时,也透着不肯轻易走人的架势。
贺悦儿轻叹一声,还没接话,就见汪明月自行在院子里找了小板凳坐下。
至此,贺悦儿就只能硬着头皮招待汪明月了。
“大嫂,我去给你倒杯水。”别的不说,一杯水贺悦儿还是端的出来的。
“别。你如今怀着身子,可别乱走动。我也不渴,就是在家里有些憋闷,出来寻个人说说话罢了。”汪明月真心不是过来给贺悦儿找茬的,对贺悦儿亦是不带恶意,“我啊,有些话憋在心里找谁说都不是,只能来找大妹絮叨絮叨了。”
汪明月姿态摆的很低,话语说到这个份上,贺悦儿就更不好拒绝,只能跟着附和道:“大嫂你说,我听着。”
一看贺悦儿这么好脾气,再对比很不得处处跟她作对的贺晴儿,汪明月哪怕再擅长掩饰情绪,到底还是透露出了几分怨气:“不瞒大妹说,我也是两头为难。又是娘家长姐,又是夫家大嫂,成心想要跟小妹好好相处,偏偏小妹根本不肯领情。大妹你说,咱们就只想安安生生的过个小日子,有那么难吗?”
汪明月话里一而再的提到贺晴儿性子不好,但又没有明说贺晴儿究竟做了什么。不管汪明月是等着她主动提问,还是顾及贺晴儿的名声不想多说,贺悦儿都不是很在意。
至于汪明月的提问,放在贺悦儿这里就更不是什么大难题了:“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人么,都是这样一日日熬过来的。”
贺悦儿的话,是冲着贺家说的,并没有代指她嫁给慕容瑾之后的日子。毕竟汪明月问的是贺家,跟慕容瑾没有丝毫的关系。
然而,汪明月却是误会了。
只当贺悦儿在嫁给慕容瑾之后过的越发艰难,汪明月脸上不禁闪过几分惭愧:“大妹,真是对不住。我早先是一心想要把你娶回汪家当弟妹的。不曾想中间出了那么大的岔子,害的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嫁来了这里……”
好端端的,怎么说到慕容瑾身上来了?贺悦儿先是疑惑,随即就直言回道:“我不觉得委屈。能嫁来慕容家,亦是我的福气。”
“大妹,你就别再大嫂面前故作没事了。大嫂知道,你是个软性子,哪怕受了再大的委屈,也只是默默往肚子里咽,却不肯为外人道。不管怎么说,在这件事上,确实是大嫂一开始考虑的不够周到,才害了你。大妹你放心,小妹那边,大嫂无论如何都会帮你讨回一个公道的。”但凡贺晴儿是个好的,汪明月当然不会这般态度。
可贺晴儿根本就不是个能过日子的。才刚嫁去汪家三个月,就把汪家搅和的鸡犬不宁。每每想到她娘对她的哭诉,汪明月心下就恨的不行。
如若真如她一开始安排的那般,嫁去他们家的是贺悦儿,怎么可能会出现如今的混乱状况?
“大嫂,你不用……”贺悦儿话还没说完,慕容瑾就挑着两桶水回来了。
汪明月没想到慕容瑾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枣儿庄所有人都知道,慕容瑾这个猎户一贯都是在山上活动的,白日里根本不在家,也寻不到人。
所以汪明月才会大白日找上贺悦儿,丝毫不顾忌会被慕容瑾听到,说了方才那么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