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浮郁想不通,也不想去细究,若是细究起来,其实宴示秋身上仿佛还有许多秘密……说不上来具体的事,但平日里几乎时时刻刻相处在一起,越浮郁偶尔便能在一些细节上看到宴示秋身上的一点“违和感”。
最离谱的时候,越浮郁甚至觉得宴示秋不像是这个世上的人。
于是越浮郁不敢再去想了,反正不论如何,宴示秋是他的太傅。至于那些秘密,将来老师想要说的时候,自然会与他说的。
……
第二日,一行人再次启程,离开了安阳,继续往建阳府去。
这一走便又是半个月的时日,好在接下来这一路上和刚离京那十来日一样,并未遇到什么特殊的事情。期间倒是得了京中的回函,知道了即将前往安阳接任知州这个位置的人选。
“居然是张次槐。”宴示秋有些意外。
倒不是对这个人有什么意见,只是张次槐和徐芳州一样,都是和宴示秋同年的进士,徐芳州得了状元,宴示秋是探花,张次槐是那年的榜眼,没想到在京中时和这两人没什么交集,最后都和安阳城扯上了渊源。徐芳州和张次槐在京时关系却很亲近,如今却是境遇有了大变,徐芳州在牢中,张次槐却是他的接任。
就这样,一行人带着户部给建阳府的御洪款项,终于进入了建阳府的城门。
建阳知府冉新携了一众下属在城门口相迎,见谁都是堆着一脸亲热的笑,对太子和皇子们就说丰神俊朗,对宴示秋这个太子太傅和荣遂言这个京官就说年轻有为,满脸都写着阿谀奉承四个字,他身后的其他官员们也是差不多的作态。
只是很可惜,并无人搭理他的奉承。越浮郁很冷漠,冉新越奉承他越冷漠。大皇子越谦很平静,冉新说什么他都一脸温和的微微颔首。六皇子年纪不大,性格好动也不爱读书,冉新无差别夸丰神俊朗的时候,他回过头问同行的荣嬷嬷什么叫丰神俊朗。
宴示秋瞧着倒是霁月清风脾气很好,但他也不怎么爱出声回应。荣遂言倒是回应,只是张嘴闭嘴都是关心建阳府的百姓们,又问起今年堤坝修缮了吗,新的御洪工程建得怎么样了……弄得冉新代表的建阳府一众官员很是局促。
建阳府洪水多发于八月中旬,但户部每年拨款的时间都和今年差不多,送到建阳府时往往都快八月了,如果是每年拨款到了之后才开始修缮工程,那着实有些晚,但每年仍然是这个时间送达款项,这是因为这个拨款主要是拨给明年的份额。
早年建阳府知府还是冉新的岳父庞自宽时,他上书京中提了这个建议,说是提前送达来年的款项,能以防来年拨款拨款过程中出现问题,也能提前做好修缮预算。算起来也就是将以前的拨款时间提前了半年而已,建阳府水患素来严重,京中就允了。
但实际情况,建阳府是钱款一到便马上“花”出去了,哪管这是今年还是来年的份额、这笔款项又是用于什么事项的。建阳府公中没钱,就算有,也鲜少用在修缮御洪工程上。
今年和往年一样,修缮工程并没有正经开始,只是在得了信知道今年会有皇子高官到来之后,冉新勉强拨出一点款项、安排了点能够支撑着糊弄的修缮工作。但是,两个月前递回京城的折子中写的是那时便已经开始御洪事宜、会为保障老百姓不受洪水侵害做好万全准备。
没想到荣遂言会一来就问御洪的事,冉新含糊着回应了,当下面上还是带着奉承的笑,等回了冉府之后他便马上拉长了脸,来到后院大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