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戏的时候他伤口上用来包扎的纱布全部撕开,化特效妆的老师会再上来补一下。
为了追求真实感,所有摔倒的镜头喻修景都是真摔。不拍戏的时间其实不算少,但即使是这样,喻修景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学习。空下来的时间他几乎都用来研究角色,或者在片场看别人演戏。
他发现邱念山和自己不同,甚至和梁寒不同。他和梁寒都是用自己的情绪去演戏,但邱念山似乎很有技巧,能将演戏的时间和不演戏的时间分得很开。
喻修景通常坐在片场里的一张小凳子上,凳子很矮,看导演的监视器的时候他需要仰着脑袋,长时间会不舒服,不过喻修景不怎么在意。
有一天他遇到来片场的蔡云鸿,蔡云鸿看到他在镜头后面,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往前面站了一些,用自己肥大的身体挡住喻修景的视线。
喻修景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悄无声息地挪了挪凳子。中途导演有事离开了一段时间,副导演过来盯着监视器,蔡云鸿回头看了一眼喻修景,脸色不算很好。喻修景脑子里一直装着他的那个眼神,他那双浑浊的眼珠里,又是厌恶,又是好奇,毫不遮掩地打量喻修景的身体。
旁边一个小助理忽然闯进来,说导演那边有事要说,拍戏暂时停止,副导演也走了。喻修景就站起来,他在整个棚子的最外面,转身要走的时候手忽然被抓住。
一回头,喻修景发现抓住他的人是蔡云鸿,没有压抑住惊恐的表情。
“跑什么?”蔡云鸿声音很小,揉捏着喻修景的手,喻修景拼命往外抽,但是他们体型和力气差距很大。直到喻修景往外跌了一下,人都差点摔出去,蔡云鸿才松开手。
喻修景怔了一下,往后退了很多步,发现旁边很多人都看过来,他颤抖着对蔡云鸿鞠躬,说:“蔡老师我昨天晚上没睡好,先走了。”
一路回到酒店,喻修景人都是恍惚的。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手很脏,跑进厕所用洗手液反反复复地搓。
冬天水很冷,像冰一样,冰又像刀子,刺在喻修景手背上,但喻修景不觉得疼,只觉得再狠一点才好,把他手上的肉刮下来,再长出新的,他才是干净的。
喻修景忍住没有哭,他只是很懵,而且很害怕。
手已经麻木了,同时脱了皮,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火辣辣地痛。
喻修景那只手颤抖着,他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手机响了好几声。
一看是徐祁年发来的信息。
徐祁年:【今天做了几道有点难但还挺有价值的数学题,等你回来我可以教你。】
徐祁年:【我知道你每天很忙,但是一条消息都不回的话我真的会生气的。】
徐祁年:【喻修景,你知道我生气的。】
喻修景看到后面就扯着嘴角笑了笑,觉得自己眼眶很热。
喻修景:【我在片场看他们拍戏。我回你了,不要生气!】
喻修景:【好累啊。】
徐祁年:【你去之前我就想到你肯定很忙,哪里有时间学习,不过也没事,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做好就可以了,耽误不了什么。】
徐祁年:【累就多睡觉。】
喻修景:【那我不跟你说话了,我去睡觉。】
徐祁年:【……我是这个意思吗?】
喻修景:【我骗你的。】
和徐祁年聊了一会儿,喻修景短暂地从蔡云鸿这个名字里爬出来。
关上手机,他鼓励自己。
要大胆面对,至少等这部戏拍完再说吧,如果自己强烈拒绝,他也做不了什么。
大不了就不演了。
没有人能强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