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叔以后经过我那,到我那坐坐喝茶,”孙宏坤是真个开朗又实在的人,道:“要是城里呆烦了,到我孙家窑上去瞅瞅,看看热闹?!”
“行啊,”邓智林笑道:“只是这个,我总占你便宜,多不好?!”
“没啥,”孙宏坤小声的道:“我也不瞒叔,因是自家的窑土,不用本钱,因此这些瓦缸啊只是破些工罢了,不值个什么,一直叫叔道谢,倒不好意思的。你看他们的店辅,就贵多了,因为他们要么是没窑没土,都是一层层的从别人手上弄来的,当然本钱就上来了,要么只有窑没有土,还得花钱买土,这留谷县,只我家店里的东西实在,但也不好弄坏了行规,不能卖太便宜,不然,可就混不下去喽……”
孙宏坤还真是话痨,一面吩咐小二看店,一面推了板车就送邓智林回家,一面小声的笑道:“木材店老板姓汤,名应吉,他也是个实在人,要是那等奸猾的,我也不与他来往,他生意做的大,就是因为人豁达,才做的大,这眼界啊,不只在这留谷县周边,在府城也有铺面儿,更是常自己下乡收木料,或是到处找货源,其它木材店,也就顶多算批发商,这一层一层的弄下来,成本比老汤家的东西可贵多了,老汤家的木材,你可放心,包管价不贵,料还好,绝不坑人!”
邓智林听了挺感慨的,道:“我这运气算好,正好走进汤老板家的店了。”
孙宏坤听了也笑,道:“可不是,叔啊,汤老板是真好人,因与我来往的多,一般去他家的生意,他都介绍到我那去,叔也看到了,我家这店铺,偏,还在巷子深处,一般寻常人也找不着,这酒香也怕巷子深呐,若不是孙老板,我这还得另花钱买铺面,要我说,买东西还是多比几家,弄那些太好的店铺也没必要,东西不愁卖就行了……”
邓智林道:“你家这铺面确实太深了点,若不是汤老板介绍,我也懒得进去。”
孙宏坤便笑道:“老汤人是真没得说,可惜我家女儿长的粗壮,又丑,不然说给他家儿子结亲更亲上加亲了,可惜不行啊,这要是强行的结了亲,这不是结仇嘛……”
邓智林说的都笑了,他女儿得多丑,才能这么埋汰啊?!
这孙宏坤还真有意思!
说说笑笑间,已经到家门口了,街坊们看见,出来道:“关老头,你买这么多坛罐做什么?!”
孙宏坤正想说是送的,却被邓智林按了按,他便只笑,不吭气了。
“买来腌菜的,”邓智林道:“以前的坛子破的破了,旧的旧了,正好添些,马上秋里了,天说冷就冷,不就得备上了。你们要不要买,来孙老板家店看看,这里的坛缸既不贵,又结实,你们听听这声儿。”
还真有几个中年妇人,和老妇人,老头儿出来瞅了,看着板车上的缸和罐,敲了敲,笑道:“确实不错,这什么价儿?!合适我也买几个回家备着,秋里正好腌点酸菜。家里的坛缸也都旧了。”
孙宏坤听到这,才明白邓智林的本意,一时心里既感激,又激动,果然啊,应了那句,遇人,也不只有那等只占便宜,不知回报的人,像关老头这样的人,也是有的。
“孙老板给的价绝对不贵,我这板车上的品种还少,要买自去孙家店辅看,看中了,合适了再买便是,”邓智林笑道:“孙老板这人实在,不会强买强卖,也不卖次品,他自家山里的窑土烧的,包管好。”
“是挺好,”街坊们手脚也利落,道:“孙老板,我跟你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