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那就是他的爸爸妈妈。

就像睡着了一样。

离开医院的时候,话筒和相机将他团团围住,那些记者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嘴巴不停的一张一合。

实在太乱了。

迟绪只听到了一句话。

“对于高晴华与赵昌元使用特权,导致医护人员违背先救命后治伤的总原则,致使你父母抢救不及时而死亡,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们身负使命,要伸张正义,要揭露阴暗,要将这不公大白天下。

应该这样的,换了谁都会觉得死掉的那对夫妻可怜,凭白受了这无妄之灾,还没有得到应该有的救治,就连好脾气的爷爷奶奶也整日里咒骂那对活下来的夫妻。

奶奶没骂多少日子,因伤心过度,撒手走了。

奶奶葬礼那天,迟绪忽然从梦中醒过来一样,知晓了自己家破人亡的事实。

他从手掌心里掉了下来。

再也没有人下班后给他买零食了,再也没有人催促他写作业了,再也没有人叫他宝贝儿子了。

迟绪在那一刻,结结实实的恨上了让他父母死去的所有人。

虽然后来医院给出了相关证明,表示先行抢救高晴华和赵昌元是正确的急救顺序,但老百姓们并不相信那些个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他们只相信新闻所引导的舆论,那家医院没多久就被拆除了,爷爷说,真是解气。

可迟绪看着报纸上罪魁祸首的照片,还是恨得牙根痒痒。

他把那段时间的关于这件事的报道全部剪下来,夹进日记本里,车祸过去第五十二天,是他最后一次剪报纸,标题是大和集团董事长赵昌元病愈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