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下身上西式的衬衫长裤,换上了一件在不起眼处打着补丁的长衫,右手拎着一个破旧的棕色公文包,此时他看起来穷酸落魄,神似孔乙己。

现在如果他遇到了熟人的话,起码熟人不会一眼认出来他就是谢听澜。

收拾妥当后,他就低头耸肩,摆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出了门。

他打算在北平城郊租一个单间,伪装成进京来谋出路的不得志文人。

谢父他们现在恐怕都以为乐景去了上海,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乐景其实就在北平他们的眼皮底下。而且他们恐怕也不会想到,一向锦衣玉食挥金如土的原主竟然会生活在贫民窟里。

这也是乐景经过谨慎思考后做出的决定。

他要在北平待一段时间,确定他逃婚引发的后果。如果两家能取消婚事,那就更好,他就可以大大方方回家,给温招娣另谋出路。如果谢温两家依然坚持要联姻的话,乐景就要另作打算了。

乐景在报摊上买了一份报纸,在上面的租房启事中勾出了几个合适的住所,然后坐上通往城郊的电车。

在乐景的时代,有轨电车早已是进入博物馆的老古董,只有在一些比较纪实的民国片里才能看到。所以在起初,乐景坐上车时是有点新鲜的。

但是当电车开动,一路颠簸,整个车身都在咣当作响时,乐景头晕目眩下就格外怀念公交车了。

好不容易忍了两站,乐景就迫不及待的下了车喊了一辆黄包车,决定自己还是当一回无耻的剥削阶级吧。

乐景运气不错,很快就租到了合适的房子。

他租的说是郊外,其实在后世也算是三环内了。只是如今的三环还没建成,就是一片荒芜的大农村,只有一些贫苦人家以及外地人才会住在这里。

乐景租的单间,厨房灶台和厕所都是公用,一个月一块大洋。

院子里除了他,还住了五六户人家,加起来也有十几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