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说着,不知为何便说不下去了。
或许连他自己也觉得荒唐,苏长安怎会放过他?
而他身后蛮军见他如此,顿时失了斗志,纷纷弃了手中的兵甲,如潮水一般跪下。
“饶了你?”苏长安看着如丧家之犬一般跪在自己身前的拓跋元武,哑然失笑。
“饶了你,我百年之后如何去九泉之下见我的师叔?如何去面对那些死在你手中的西凉将士?如何平息我手中这三千刀客的满腔怒火?”
他的声线在那时陡然增大,汹涌的怒火就如同海潮一般涌上他的心头,几乎要将他的身子吞没。
他感觉自己就好像要窒息了一般,就像是失去了某些极为重要的东西,明明可以挽回,却又偏偏不能挽回。
这样的力量,终究来得太晚了一些。
“那……可否放过我的妻儿……他们……他们是无辜的。”拓跋元武似乎也自知难逃一死,他不再祈求自己的性命,转而这般说道。他的面色凄凄,言语之中所透露出的绝望与希冀,倒让人无法去怀疑此刻他内心期望自己妻儿免受屠戮的真心。
但这样的情形落在苏长安的眼中,他却莫名的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是癫狂,犹如魔怔了一般。
眼角甚至不知为何涌出了泪痕。
“拓跋元武,你也知自己有妻儿?那你可曾想过那些死在你手中的西凉将士与西凉百姓他们可有妻儿?难道说你的妻儿是无辜的,我西凉将士的妻儿就命该如此吗?”苏长安的眉宇间在那时再次涌现出浓烈的煞气,他的双目之中浮现出一道道血丝,他直直的瞪着拓跋元武,就像是想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渗人。
拓跋元武的身子一震,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他听出了苏长安话里的意思,也知晓了他的结局。
他像是失去了所有气力一般,瘫坐在原地,双目空洞无神,似乎与死去了并无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