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累这句话,她已经说累了。

她能怎么办呢?那些臭男人不肯疼女主,只好她自己来疼。

起码不能让自己家的白菜长歪啊。

好在段榕榕也不是不听劝的孩子,经过穆瑾的当头一棒之后,她这两天都分外老实,也不在内务府跳来跳去了,对吴嫔的遭遇闭口不言。

穆瑾知道,距离女主彻底醒悟,还差最后一个关键。

这个关键很快就到来了。

十五过去的第三天,燕皇对吴嫔的判决如绵绵的春雨,迅速洒落了整个皇宫。

“嫔妃吴氏,欺君罔上,伪装龙嗣……”段榕榕拿着存放在内务府的圣旨拓本,低声念着上面的文字,“……不忠不孝,其心可诛,即今日起,废黜位分,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吴氏一族,男丁永不得入仕,女丁永不得嫁于官宦之家……”

穆瑾看着她,补了一把刀。

“你可知,吴氏一族如今还剩下谁了?”

段榕榕眼睛没离开拓本,闻言只是怔怔地摇了摇头。

这是她第一次,在穆瑾说话的时候没有望着她。

穆瑾道:“吴家早已没落,自从她身为中书侍郎的父亲死去之后,吴家再也没能出现能拿得出手的男丁,只剩下一个哥哥,因为吴嫔的缘故,官居正四品的吏部郎中,如今也被撤了官职。”

“吴氏一族,再也难以起来了。”

段榕榕抬头看向穆瑾,目光有些惶惑,“我之前一直嘲笑的人,落得如此悲惨的结局吗?……可是她,她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也很快就被你救出来了……”

“你现在还觉得,仗着他人的荣宠得势,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吗?”穆瑾声音凉凉的,“在你嘲笑着他人的时候,他人也以同样的目光嘲笑着你。”

段榕榕望着穆瑾凉薄如霜的眼睛,半晌才开口道:“穆总管也是从这样的路上走过来的吗?”

穆瑾:嗯?

段榕榕放下拓本,稍显激动地站到穆瑾面前,“你是不是也曾经被人践踏和嘲笑过,所以才奋斗得到现在的地位,然后帮助其他和你一样命运的人?”

穆瑾:……嗯嗯?

段榕榕深吸口气,目光里出现了强烈的崇拜。

“我……我知道了,穆总管。”

她握拳在心口重重捶了一下,如同一位骑士在向自己的王承诺效忠。

“我一定会记住穆总管今天的教诲,再也不嘲笑弱小的人了。”

她声音坚定。

穆瑾:……

穆瑾也很想捂住心口。

她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理解的方向稍微偏差了那么一点,但是总归,想让女主明白的道理,她似乎也想清楚了……

吴嫔的事似乎告一段落,穆瑾看着段榕榕重新恢复了元气,开始蹦蹦跳跳地忙这忙那,心里为给自家白菜除了个虫感到些许欣慰。

穆瑾背过身,嫌弃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深思。